Arturo Delmoni – Songs My Mother Taught Me
Label: John Marks Records – JMR ONE
這張是美國小提琴家 Arturo Delmoni 錄製的第一張唱片，頭版黑膠唱片是由美國 North Star Records 於 1986 年發行；作為 TAS 總編 Harry Pearson 的早期推薦唱片，這張黑膠唱片一上市沒多久即已售罄，如今早已絕版多年。Arturo Delmoni 高深的音樂造詣與超凡美感的藝術特質被錄音師 David Hancock 記錄在這張近乎神話般的類比錄音中。自發行以來，一直是發燒友們熱切搜尋的天碟之一。因此它在二手市場的行情始終居高不下，以2025年四月的最高成交價是加幣 $389.19。幸好我有 John Marks Records 於1994年出版的CD。這張CD是由 Robert C. Ludwig (也稱為 Bob Ludwig) 以原始類比母帶轉成CD；他用 Cello 盤帶播放機、Cello 訊號線、用20-bit 的Wadia Pro analog-to-digital 轉換器材。由 Delmoni 與 Hancock 合作發行。
《母親教我的歌》這張專輯是由 David Hancock 於 1982 年 5 月 8 日至 9 日在紐約市聖三一教堂錄製。錄製工作由 Delmoni、David Hancock 和 John Marks 共同製作。David Hancock 本身是鋼琴家，畢業於茱莉亞音樂院；Arturo Delmoni 目前是紐約市立芭蕾舞團的樂團首席，他在美國主流古典音樂界也許不算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但是他因為這一張錄音，變成音響界的知名音樂家。在這張錄音中，他所演奏的小提琴是1721年的史特拉第瓦里琴，音色高貴又飽滿溫暖。
極富巧思的精美作品
這張錄音共收錄十五首小提琴小品，而且都具有個別色彩。Delmoni 避開如煙火般令人眼花繚亂的炫技曲目，轉而選擇優雅抒情的小品；音樂曲目從18世紀初的塔替尼(Giuseppe Tartini)作品到20世紀的克萊斯勒(Fritz Kreisler)的作品；其中有些是讓情緒沉澱，有些是令人陶醉。透過其成熟洗鍊的演奏技巧與細膩的音樂詮釋，讓這些平常只會被安排成 encore 曲的作品，顯得獨樹一幟。但是，請不要誤會——這些所謂的 “encore”曲，其實每首作品裡面仍有很多演奏技巧的要求；不過，這並不是 Delmoni 錄製這張專輯的原因。他的出發點是想要藉著這張專輯重現幾乎已不存在的一種音樂會曲目安排的習慣，那就是在獨奏會上只演奏「古典小品」，而不是像當今的獨奏會以「小提琴奏鳴曲」為主流的音樂會曲目。因為 Delmoni 相信即使一首大約三分鐘的音樂作品對聆聽者情緒的影響與長達三十分鐘的作品相比，一樣令人感動或是令人難忘。事實上，我認為，有時候，在這些小品裡反而容易看到作曲家的才華與巧思。
Delmoni 的抒情演奏風格
整體來說，Delmoni 的演奏風格屬於抒情兼具豐富的情感。其中以第五首《降E大調西西里舞曲》最能彰顯 Delmoni 的抒情風格。此曲是18世紀奧地利作曲家 Maria Theresia von Paradis (1759-1824)的作品；她是一位天賦異稟的鋼琴家兼作曲家，從小即展露音樂才華。據悉她三歲時已完全失明，但家人仍決定讓她接受良好的音樂教育。她後來是莫札特與薩里耶瑞的朋友。她雖身有殘疾，仍不失樂觀明朗的個性，莫札特在欽佩之餘，特地答應為她譜寫降B大調第十八號鋼琴協奏曲。Delmoni 以豐富的歌唱性，細膩的運弓，將樂句的線條處理得很美，「唱」出優雅抒情的 6/8 拍西西里舞曲。而鋼琴伴奏 Meg Bachman Vas 也有類似的氣質，她將 6/8 拍的和弦彈奏得恰到好處，烘托小提琴的旋律；而不是像有些伴奏的和弦彈奏反倒會阻礙旋律的進行。在總共15首小品中，最著名的小提琴名曲應該是馬斯奈的《泰伊思冥想曲》。Delmoni 展現出高貴的氣質與流暢細膩的旋律線條；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音響「硬體設備」竟然能夠傳出如此柔美的琴聲與委婉動聽的音樂。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最後一首由克萊斯勒改編的德佛札克《母親教我的歌》，Delmoni 展現出浪漫氣息，又不失原有的樸實風格。尤其是在第一個樂句，他在G弦拉奏的音色溫暖醇厚，十分迷人。當主題提高一個八度再現時，音色則顯得細緻溫馨；接著主題再提高一個八度時，Delmoni 將音樂的熱情與張力全然釋放出來，而且飄逸著如絲綢般的高貴音色。Delmoni 不論在「音樂情感和技術表現」之間以及「熱情與優雅」之間都取得很好的平衡。他對音樂 (音色) 的對比、音樂氣氛的鋪陳、樂曲結構與節奏律動的掌握以及作品風格的詮釋等等，都絕不囫圇吞棗，草率帶過。而是賦予每一首作品該有的藝術價值。他的確是一位心思敏銳而又熱情的小提琴家。當然啦，鋼琴伴奏的角色也相當重要，我在這些作品的其他錄音中，往往會聽到鋼琴家扮演了更突出的角色。但是，和Delmoni一樣，Vas 似乎更專注於展現音樂，而不是她自己；這樣做，充分說明了她自己的技巧, 品味和自信。
無與倫比的錄音
這張錄音的特色可以說，「到處充滿驚喜」！你可以清楚分辨 Delmoni 隨著音樂情感的起伏而適當地調整左手揉弦的速度，而且這種差異是十分細微的。此外，你還可以聽到他細緻的運弓，以表達音色與音樂張力的變化；這些都是音樂詮釋的重要表現手法。錄音師 David Hancock 使用 Studer A-80 1/2 吋雙軌類比磁帶錄音機以 30ips 的轉速和兩個 Cambridge C35 絲帶式麥克風錄製這張專輯。他沒有使用等化器或任何降噪措施。Studer A 80 一直是錄音界公認最好的母帶錄音機之一，世界著名的錄音室—英國 Abbey Road Studio 一直使用它，留下了許多精彩珍貴的錄音。而這一對 Cambridge C35 是一款手工製造的絲帶式麥克風，它是由美國錄音師兼唱片製作人 Charles Fisher 設計發明。它包含一個外部供電的低雜訊FET放大器，可提供比典型絲帶式麥克風更高的輸出電平。其優點是特別有利於捕捉細微的音訊。David Hancock 的另一張著名錄音，同時也是 TAS 榜上的發燒天碟 — Rachmaninoff: Symphonic Dances ＆Vocalise / Dallas Symphony Orchestra, Donald Johanos (Turnabout – TV 34145S) 也是使用 Cambridge C35 麥克風。值得一提的是，我在美國 Stereophile 雜誌的 2015 年10月份期刊中，看到一篇文章，其標題是 “The Fifth Element #93”，作者是參與這張錄音的製作人John Marks。這篇文章主要是他與著名的母帶工程師 Bob Ludwig 的訪談紀錄。在文中 John Marks 提到：「我一直認為 North Star 發行的 “Songs My Mother Taught Me” LP 與 Mobile Fidelity Sound Lab 再發行的 CD，其聲音都不太正確。兩者給我的印象無論在細節、動態和高頻方面都有點模糊」。針對這一點，Bob Ludwig 提到：當他了解 David Hancock 所有的錄音細節之後，認為要正確播放 David Hancock 所錄製的這張專輯母帶需要用非標準的 RIAA 等化曲線。(註ㄧ) 當我看到這個訊息之後，關於 North Star 發行的LP版本，其聲音到底如何？更令我感到好奇。
話說回來，我手上的 John Marks 的 CD 版已經讓我很滿意。Arturo Delmoni 與 Meg Bachman Vas 精緻而富有表現力的演奏結合 David Hancock 一流的錄音，為這十五首深受喜愛的小提琴曲目帶來了引人入勝且非常傳真的聆聽體驗。
註一：Bob Ludwig 是為數不多的母帶工程師中，能執行正確校正母帶的工程師之一。這個步驟是用於母帶處理之前確保正確的電平和等化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