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ductor's Workshop

重新發現 TAS 古典音樂發燒榜單( 4 )

Mercury Living Presence Stereo

Music of Leroy Anderson Vol. 2 / Frederick Fennell conducting Eastman-Rochester ‘Pops’ Orchestra
Producer: Wilma Cozart
Recording Engineer: C. Robert Fine
Mastering: George Piros
Label: Mercury – SR 90043

傳奇的 “Mercury Living Presence” (SR-90000 series) 曾經被唱片收藏家形容為 Mercury 唱片古典音樂目錄中的「皇冠上的明珠」。這SR-90000系列從1955年到1964年共發行約四百多張唱片(不包含晚期 reissue albums),直到今天仍受許多發燒友及古典樂迷的高度評價。尤其是其中的41張 (包括Side Mark 所挑選的) 被 The Absolute Sound 總編 Harry Pearson 挑選列入 Super LP List 的這些唱片更是引起廣大發燒友熱切搜尋。接下來我將以我所收藏的 LP,陸續介紹上榜的 Mercury Living Presence 系列的唱片。

首先介紹的是美國指揮家Frederick Fennell 指揮 Eastman-Rochester ‘Pops’ Orchestra 演奏美國作曲家安德森 (Leroy Anderson, 1908-1975) 的管弦樂作品錄音。在介紹唱片前,我先談談 Mercury 引以為傲的「單支麥克風」錄音是如何成就 “Living Presence” 這個名聲。

單支麥克風—Telefunken/Neumann U47
Mercury 的 slogan – “Living Presence” 一直是古典音樂黑膠迷茶餘飯後聊天的話題之一。時間回到1951年4月,當 Mercury 開始計畫發行一系列的古典音樂唱片時,推出的第一張是由庫貝利克指揮芝加哥交響樂團演奏穆索爾斯基的《展覽會之畫》(拉威爾改編的管弦樂版本) 的 mono 版黑膠唱片(MG-50000)。當時的紐約時報樂評 Howard Taubman 評論這張唱片寫道:「這種效果『就像置身於管弦樂團現場』」 (the effect was “like being in the living presence of the orchestra”) 。當時的錄音師 C. Robert Fine 僅僅使用一隻 Telefunken/Neumann U47 真空管電容式麥克風就有很好的效果而且得到樂評及愛樂者的喝采。後來,Mercury 就引用 Howard Taubman 提到的 “living Presence” 作為其後續發行唱片的標題,一直到立體聲時代。而 “living Presence” 系列的唱片也為「高傳真的聲音再現」樹立了新的里程碑。

“Living Presence Stereo” 與三支麥克風
Mercury Living Presence 系列的錄音是Mercury 唱片公司的黃金年代,當進入立體聲時代,他們使用三隻全指向性麥克風 (omnidirectional microphones) 將左 、中 、右三隻麥克風拾取的三個音軌直接錄在Ampex 300-3 半吋的盤式錄音機上然後再透過客製的 (custom-made) Westrex console 轉成兩軌的立體聲母帶。

至於 Living Presence 立體聲系列 (1955 – 1964) 最厲害的地方就是錄音師 C. Robert Fine 與 Wilma Cozart 僅用三隻麥克風 (一開始用三隻 Neumann/Telefunken U47麥克風,後來改成中間的麥克風是 Schoeps M 201 ,左右兩旁各用一隻 Schoeps KM56s ) 就能錄出音場寬深、定位清晰的效果。因此,找出麥克風在錄音場所中的最佳擺位對錄音師來說就是一項大挑戰!此外,錄音師也會跟指揮溝通,根據錄音場地的聲學條件建議適時調整樂團的座位,以求取更好的聲音平衡。還有一個重點就是:音樂演奏的聲音動態完全由指揮掌控,在錄音期間,錄音師絕不做任何聲音的補強或動態壓縮以避免增加不必要的失真。在 1990年6月21日,The Absolute Sound 雜誌裡的幾位主筆應 Wilma Cozart Fine (Wilma Cozart 於1957年與 Robert Fine 結婚) 與製作人 Harlod Lawrence 的邀請到美國紐澤西州 Edison 的PolyGram Tap Studios 去參觀 Mercury 的 Living Presence 的錄音是如何被轉錄成CD的種種過程。在這次的參訪中,Wilma Cozart Fine 向參訪者說明 Living Presence 最精要的特質就是:活生感、充分的動態範圍、木管與弦樂的泛音、銅管的陽剛之氣、寬廣的三度空間、每一個聲音的衰減特性以及堂音殘響的充分表現。簡單地說:Mercury 的錄音美學就是希望將自然、真實的「聲音畫面」生動地的呈現在聆聽者面前。

獨家刻片秘技

上述所提的都是關於Mercury 錄音期間所採取的方法,至於錄音後的刻片過程也值得一提,因為這也是 Mercury Living Presence 的聲音與眾不同的關鍵因素之一。通常,當刻片工程師將 lacquer disc (刻片母版) 放在轉盤上之後,必須先設定「進距」(pitch) 然後才將刻片刀頭放在 lacquer disc上面進行刻片。早期刻片機的進距一旦設定之後就固定住了,無法在刻片進行當中調整;這意謂著無論音樂動態如何改變,唱片溝槽 (grooves) 的空間與寬度都是平均的,這樣一來,當遇到動態較大的樂段時,訊號勢必被壓縮。後來在 1955 年,美國康乃狄克州的 Scully Recording Instruments 推出一台具有自動調整進距功能的刻片機,這台刻片機可根據音樂訊號強弱來調整進距的大小。這個業界新聞對 Wilma Cozart Fine 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消息,當然立刻下訂了。 不過,Wilma Cozart Fine 與 Mercury 最著名的刻片工程師 George Piros 選擇根據音樂實際訊號,隨時手動調整進距的做法。根據 Wilma Cozart Fine 的兒子 Tom Fine 接受 Stereophile 雜誌訪談中提到:當Wilma Cozart Fine 與 George Piros 進行刻片時,Wilma 負責讀總譜 (我相信她的總譜上一定有錄音時所做的筆記 ),George 當然是負責操作刻片機。他們之間會用手勢溝通,當音樂訊號的動態即將變化時,Wilma 必須提前幾個小節以手勢通知 George,使他來得及根據音樂動態的變化適時調整進距的寬度。這個工作不僅僅是需要兩者的默契而已,Wilma 必須非常熟悉音樂及總譜閱讀,因為她讀譜的速度要跑在實際播放的音樂之前,如此她才能預先通知 George 接下來的音樂變化情形。一般來說,12 吋的黑膠唱片一面的播放時間大約是二十幾分鐘,Mercury 的唱片也不例外,然而,他們的溝槽都刻到快接近唱片中心的內標,因此,收藏家經常會在 Mercury 的內標上看到 “Margin Control”。Mercury 錄音製作團隊不嫌麻煩只為了追求極致高傳真的可能性,寧可付出更多的時間與心力。也因此受到當年 TAS 雜誌總編 Harry Pearson 的青睞。

接下來,進入正題,開始介紹唱片。Fennell 在 Mercury 錄製安德森的管弦樂作品總共有三張錄音,其編號分別是:SR 90009 – Music of Leroy Anderson Vol. 1、SR 90043 – Music of Leroy Anderson Vol. 2 以及 SR 90400 – The Music of Leroy Anderson Vol. 3 。較常見的
Vol. 1 與 Vol. 2,Fennell 指揮的樂團是 Eastman-Rochester ‘Pops’ Orchestra,至於Vol. 3,Fennell 指揮的樂團則是英國的樂團,至於是哪一個樂團,很可惜查不到資料,我猜,可能是為了錄音,臨時招集組成的樂團;錄音地點是在英國 Watford Town Hall。雖然上TAS榜單的只有第二集 — SR 90043,不過,我剛好有收藏到第一、二集,而且其演奏人員、地點與錄音製作團隊都是同一班人,所以我想一併介紹這兩張。至於較罕見的第三集,只好等以後有收到再介紹。

安德森的音樂特色

凡是聽過安德森管弦樂作品的人,大概沒有人不喜歡他的音樂。他以其輕快、幽默、旋律朗朗上口的音樂聞名。例如:在Vol. 2 中的 “The Waltzing Cat”,安德森用小提琴高音到低音的滑奏模仿貓的叫聲,真是唯妙唯肖,也可能是作曲上的創舉。還有 “The Typewriter”,沒想到,真實的打字機也可以當成打擊樂器演奏,而且效果十足!這些輕古典音樂,大概都是四、五十歲以上的愛樂者所耳熟能詳的。如果你認為安德森的才華只不過是寫一些管弦樂小品而已,那可就太低估他的能力了。我們可以聽聽他在1947年受波士頓愛爾蘭協會委託創作的《愛爾蘭組曲》(Irish Suite),他原本寫四個樂章的組曲僅花十一天就完成,兩年後,他增加了另外兩個樂章: “The Wearing of the Green” 與 “The Girl I Left Behind Me” ,組成為六個樂章的《愛爾蘭組曲》。我認為這首曲子是這兩張錄音的曲目中,最有深度的作品。雖然旋律都是來自愛爾蘭民謠,然而,它充分展現安德森的智慧與作曲天賦。例如:第四樂章:”The Wearing of the Green”,這是一首2/4拍,快速的詼諧曲。安德森除了巧妙運用弦樂撥奏與木管、銅管音色做對比之外,他還玩起節奏的遊戲。當銅管在樂曲中段吹奏「時值」增加一倍 (四分音符) 的主題時,木管聲部用原來的節奏 (八分音符) 吹奏同一個主題,但不是同時演奏,而是在銅管吹奏的樂句之間插進來,造成在聽覺上,銅管吹奏比較慢的速度,而木管維持原來快版的速度。這種慢、快交錯的手法相當有趣!安德森在這首約三分鐘的短曲就運用樂器音色的對比與速度的對比,使其相互融合,完全發揮他精妙的管弦樂法。

聆聽感受

當我聆聽這兩張唱片時,我一邊欣賞指揮 Fennell 的才華,一邊享受錄音的優點。先說指揮的詮釋,在 Fennell 的指揮棒下,Eastman-Rochester ‘Pops’ Orchestra 傳遞出一絲不苟的精確度卻又充滿活力的音樂。Fennell 的讀譜非常仔細,可以聽得出他對任何一個音樂符號的意義都有相當的要求;由於他本身學過打擊樂,因此他對打擊樂器的音色要求特別高。還有,他對每一首樂曲的速度掌握都恰到好處,該生動活潑的音樂,就充滿節奏律動;該緊湊有力的樂段,絕不拖泥帶水。不管是快板或是慢板的音樂,他始終將樂團音色維持非常好的平衡與層次感;同時也增強安德森音樂俏皮、幽默與輕快的本質。
談到錄音方面,Mercury 所錄的大鼓聲音結實低沈,有骨有肉,清晰可聞;沒有因爲過多的鼓皮震動所造成的殘響干擾。我覺得這一點一直是他們家的錄音特色之一。弦樂的音色既清晰又細緻,彷彿一塊高級的布料,你可以看到裡面的紋理。同時,弦樂的聲音具有厚度,而且不緊繃。定位是一片的。不過,弦樂的音色美不美,則考驗音響系統的平衡性,若中低頻不夠飽滿,你所聽到的弦樂音色可能是尖銳的。另外,音場的定位與空間感也是一流的,Mercury 雖然只用三支麥克風錄音,而且麥克風位置離樂團沒有太遠,空間感的呈現仍然優秀。例如:第一集的 “Sandpaper Ballet” 與 第二集的 “The Syncopated Clock” 這兩首,當 sandpaper blocks 或是 woodblocks 這兩個打擊樂器演奏時所產生細微的空間殘響,相當吸引人!我相信系統的透明度越好,這細微的空間殘響就越清楚。

安德森的管弦樂作品一直深受大眾喜愛,錄音也是非常非常多;但是要找到真正演奏錄音俱佳的唱片,可能不多。我相信 Fennell 指揮的這兩張唱片絕對是很多人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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